Janet's profileGrow in Love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Blog


    November 27

    那些令人兴奋的事

         感恩节,烤了点心去朋友家吃饭,苹果挞上铺了一层杏仁,看上去很精致。男女老少围坐桌边,刚好12个人。节日里向着一个目的地出发,这对我很重要,即使一切只是回家的假象。喜欢的小姑娘,一如既往地惹人疼爱。一个月前她满周岁,送了《小王子》给她,希望有一天她会懂得爱和责任。下午早早回城里,看了Star Trek,之后又一番推心置腹的谈话,下定决心要收起感情,善待彼此。要坚信,清楚自己值得拥有什么,并不为任何缺失妥协,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尊贵。

         爸妈的信经过一个月刚刚收到,字里行间透着爱和牵挂,还有丝丝缕缕的失望。感恩节早晨捧一杯咖啡蜷在沙发里认真看完,然后迟迟不能提笔写回信,觉得任何言语都单薄苍白。可家信让我内心充满勇气,我的一切,根基于那样深厚的爱和亲情,所以眼前暂时的寂寞困顿,是打不倒我的。雪梨介绍一对母女作家给我,她们的两本书,The Mind-Body Problem&Overture,让我兴奋不已,立刻去买,期待在佛罗里达的三个星期,能读一些好书,长一些见识。

      要相信理性,更要倚赖直觉,因为我的直觉本就源于理性。最重要的是,要善待自己。

    November 22

    Coco avant Chanel

         周日早晨去Sara的Vinyasa,90分钟课程结束,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格外爽快。中午约了人去常去的Pano’s吃午饭,pesto蛋饼和咖啡,也是老样子。终于看了Coco,还是去电影院下午场。卖票的老先生只收现金,幸好钱包里不多不少,刚好有七块零钱。北圆影院铺着红地毯,洗手间里有缎面沙发和大理石台面,这样老古董气质的地方,总是让我喜欢,像是米城的东方剧场,甚至是康奈尔的小影院。布法罗临近感恩节的天气,还是温暖到可以光腿穿短裙靴子,从影院出来,连大衣都可以只是象征性的披一下,等到大雪纷飞的时候,估计我已经在佛罗里达度假了。

         Coco avant Chanel跟想象的差不多,没有觉得特别好,但也足够我在黑暗里抹几把眼泪。他离开她的时候,说一切都会跟从前一样,她说你大错特措,我在心里拼命点头,怎么可能跟从前一样,怎么可能。张爱玲说让一个女人低头的永远是爱情,可爱情,真的不过是生活中丁点大的事。寂寞的时候找个男人来陪,跟爱情完全是两回事。很喜欢Audrey脸上的倔强,可化妆师怎么让她显得那么憔悴。看完电影回来重温了Chanel2010春夏时装秀,感叹经典才是美,有朝一日,要攒几套能传家的Chanel。

         周六洗衣服的时候重温了天堂电影院,晚上去Shango吃饭,之后去Kleinhans听音乐会。波澜不惊的舒伯特之后,是施特劳斯的六支圆舞曲和波尔卡,我面不改色坐着,脚趾早在座位下舞蹈,疯狂的旋转旋转,施特劳斯真是愉悦大众的极品。上周去芝加哥开会,见了一干老友,在大街上挽着MH的胳膊,不得不承认几年前的自己,已经让现在的自己无法理解。可真心疼你的还是老朋友,我跟KM说我会尽快走出来,她说你再说的确定些,然后我就无言以对。很多时候不是不能,还是不真的想。不过渐渐从失望变成厌倦,以我射手座没心没肺的性格,估计再多一些厌倦,就会跑得远远的。

    November 07

    你的一半

         十一月九号是你的五十五岁生日,从你二十八年前带我来这个世界,转眼间我已经占据了你人生的一半。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而我对你,却知之甚少。我总是迫不及待要去更遥远的地方,了解更未知的人。转头回来,才发现你始终站在我身后,欲言又止,怕牵绊了我的脚步。你离开布法罗之后的两个月,我偶尔会一个人在开车回家的路上掉眼泪,脑子里满是你上飞机前给我的那个拥抱。我知道你有多舍不得我,多放心不下我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你帮我包的几百个饺子,我一直留在冰箱里舍不得吃,每次打开看到,就会觉得温暖。我知道这些年我只身在外,已经包裹了层层叠叠的壳来保护自己,有的时候连最爱我的人都没头没脑去撞,很多时候伤害到你,我很抱歉。

         在这个已然属于我的城市三个多月了,每天开车上下班,练瑜伽,渐渐有了规律的生活作息。周末白天通常去街口的咖啡馆写字看书,晚上或者去看一场电影,或者去听交响音乐会,有一些朋友陪在身边,渐渐也不再觉得孤助无援。周末会买菜回来给自己做些好吃的,今天中午就做了宫爆虾和各种杂粮混合的米饭,非常好吃,剩下的酱汁都不舍得扔掉。冬天要来了,最近熬了很多次蔬菜汤,偶尔烤一些加绿茶粉和杏仁粉的黄油饼干或者加香蕉和葡萄干的慕风蛋糕,早餐时配咖啡,很美味。今天天气异常的好,只穿一条长袖连衣裙都不觉得冷,于是花了很多时间在农贸市场里走,买了新鲜的生菜,准备晚上配着鳄梨和山羊奶酪做色拉吃。终于想办法跟你们通了电话,想让你们知道我的牵挂,同时也希望你们不要对我太失望。我很好,一切都很好,感情的事不是我能掌控,可是没有人能说我没有在努力,可是即使是努力,我也不能失去自己,永远都不能。

         我喜欢看的一部电视剧,记得有一集,男主角说起他为什么做医生,他说很多人是因为操起手术刀那一刹那的兴奋感,而他是因为手术室里的宁静,心无旁骛,不为所扰。昨天晚上赶论文到最后一刻,突然感觉到那样的宁静,过去的三个月里都没有感受到过的宁静,是精神极度集中之后的平复。有一天朋友冲进我办公室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有多爱我的工作,我说你不用告诉我,因为我感同身受。的确,我爱我的工作,爱我目前的生活状态,因为我终于重新找到那一份宁静,不会在晚上三番五次的醒来,觉得胸口压着什么东西。这样的如释重负,你应该会为我感到高兴吧。很久没有更新博客了,过去的两个月忙碌而盲目,而现在终于恢复到你带我来这个世界时我的模样,感觉重新敏锐起来,对一切充满好奇,发现自己依然相信纯粹和美好,并因为怀有一颗赤子之心,所以能对着陌生人微笑,我想我喜欢这样的自己。

         祝你生日快乐,总有一天,我会为你烤一个又大又香甜的生日蛋糕,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陪在你身边。

    October 04

    中秋

    周五下班出发去短途郊游,一直下雨,困得直掉眼泪
    坐在吧台上吃Fish Fry,恍惚间以为是在威斯康星
    怎么被中秋勾引着想家的时候,都有些串线
    周六雨过天晴,回布法罗的路上买了小南瓜和葡萄
    敞开天窗,天天天蓝

    中午到家,跑了趟邮局就开始准备晚餐
    毕竟是节日,买了月饼,总也要有几道像样的菜
    红烧鸡,油爆虾,青菜香干,色香味俱全
    晚饭后收拾停当,换衣服梳头
    还是素面朝天的,去听音乐会

    Ode to Joy,Gil Shaham, Bach
    不知不觉就笑容满面
    下一场Mahler,在万圣节那一天
    从音乐厅出来,踩着白色细高跟,始终留意脚下
    不经意抬头,才看到头顶那一轮月亮,惊艳

    早晨烤南瓜派,用多余的面团做叶子点缀边缘
    食物,就这样成了艺术
    派很香但不很甜,配上whipped cream,刚刚好
    每周日烤一个pie,外面急风骤雨,家里却极温馨
    餐桌上鲜艳的意大利面酱,清亮的色拉,金黄的派
    就这样,简单而丰盛的幸福

    September 14

    DECADE

    在木耳妹的博客上看到,才惊觉是十年前的今天,我拖着巨大的箱子走进复旦。
    后来小时候一起玩的计算机系师兄来看我,他们寝室的一群男生跟着来,说你学妹,长得像个苹果。
    周六晚上朋友问起我的大学时代,还兴致勃勃的跟他描述了东区215的六人上下铺,北区701的八人公寓,怎么忽然一下就过去十年?
    那次离开家,好像潜意识里已经清楚再回去的微薄可能性,可是不曾预料的是后来一次又一次出发,竟然就这样走到了地球的另一边。

    明天早晨六点,妈妈结束差一周就整整五个月的探亲之旅回国。
    十年前是我离开她,这一次是她离开我。十年前我走的决绝,这一次她走的迫不及待。
    晚上下班带妈妈去一个叫Mother's的餐厅告别晚餐,朋友提议的,觉得这名字很应景。
    邀请他一起去,毕竟妈妈走以后,他是我在这陌生城市里唯一的朋友。

    想到时光流逝,总是容易伤感,其实不过十年,以后还有很多个。

    September 07

    长周末深呼吸

         劳动节的周一下午,坐在铺着蓝色碎花布床单的大床上,身边是大熊帕斯卡尔和穿着黄裙子扎着羊角辫的小公主。楼上公寓传出竖琴声声,于是干脆关了音乐,就听着初成调的多来咪,也不觉是噪音。

         中午跟妈妈一起做了丁丁炒面做午饭,之后出去散步两小时,一直走到布法罗市中心的theater district,经过著名的franklin rue和shea剧场,期待什么时候有机会去尝试一下,好象潜意识里已经在为那一年一度的black tie event筹备行头。市中心很多漂亮的建筑,妈妈走之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希望会有好天气,要带她去拍些照片。路上在sweet tooth小憩,分享turtle sundae一杯,为这个夏天划了一个甜腻腻的句号。

         我一直很羡慕能在一个城市生活很多年对一切了如指掌的状态,我想这跟我这些年来居无定所而不知身是客的漂泊状态有关。我很迫切的想要了解布法罗,却淡定坦然地一点点观察,毕竟这是我未来很多年要生活的地方。在布法罗一个月之后,觉得这个城市让我有独自去瑜伽馆咖啡店音乐厅的勇气,这很难解释,也许是因为我自身的成长,但还是想感激她的低调和宽容。

         周五去同事家晚餐,一群人摇着压面机做意大利面,锅里煮着香喷喷的肉圆,桌上有新鲜番茄配意大利干酪的色拉,冰箱里藏着他的厨师嫂子凯利亲手做的香蕉奶油派,还有很多很多瓶Pinot Noir。饭前凯利致祷告词,说祝简妮妈妈回中国一路平安,让我们很感激。周六带妈妈去Waterloo Outlet买了一堆Ralph Lauren,又在BCBG和Ann Taylor淘到一套西装裙几件上衣一条裤子,这个秋天不再买衣服了,到去芝加哥开会之前,一定坚决不买衣服了。最近烤了几次蛋糕,都相当成功。昨天又买了烤pie的盘子,决心要在这个冬天,布法罗白雪皑皑的周日下午,烤出一个又一个香喷喷的苹果派,然后拿去跟同事朋友分享。

         上周的纽约客里有一句话,说every word or gesture you make is not an inquiry but an action,觉得很有道理,作为一个成年人最起码的,是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任,即使不问不说,自己心里要拎得清,要知道自己是谁。看到九月的日历渐渐充实起来,知道习惯一旦养成,再丢掉就会不舒服,所以靠自己的好习惯要去培养,依赖别人的坏习惯,躲得越远越好。

    August 25

    All By Myself

    New Faculty Orientation ended today at the UB downtown campus. I feel a bit overwhelmed by all the grants and funding resources highlighted by the important folks of this university. Several newly tenured professors shared their experience going through the process, and they made five years sound like a glimpse. Classes start next Monday, on the last day of August. I’m already smelling the tension in the air, even from my most fun-loving colleague. We went out to get a glass of wine last night, and he said, this is probably the last Monday we could go out in a very long time, that’s sadly, but totally true.

    My first month in Buffalo has been filled with a lot of firsts. I went to the furniture store for the first time, got my first bed, sofa, and dining room table sets. I went to my first estate sale and got a very nice cabinet and a bunch of other stuff. I got into my first car accident, hurt Barcelona princess badly, who is being cured now. I went sailing for the first time on Lake Erie, and did surprisingly well steering the boat. I bought my first subscription to the Buffalo Philharmonic Orchestra, and look forward to the first concert of this season, Beethoven’s Symphony No. 9.

    In a way my good fortune continues to shine upon me. I didn’t get hurt in the accident, even though it definitely taught me a good lesson about defensive driving. I already have a friend in this strange city, who lent me a shoulder when I was scared to tears and laughed with me watching Julie & Julia. Every time I think about my first job out of graduate school, I can’t help feeling blessed because it’s such a perfect position for me. I get to do research at my own pace, teach courses that I like, and I’m surrounded by supportive, intelligent, and productive colleagues, both here at UB and in other institutions.

    However, I am getting a bit anxious for the new semester. After mom goes home, I will be alone in this city. I will sign up for yoga classes to discipline myself. If my potential partner doesn’t bail out, we will take ball room dancing classes every Thursday night. We have looked at a number of interesting talks that we want to attend, including Kofi Annan, Tony Blair, and David Sedaris. I have joined the Buffalo Cornellians’ network, hoping to get more involved. I am still trying to live life to its fullest extent, even though my first year, as everyone has told me, will be extremely busy.

    It’s always easy to lose insight when things are going well. Whatever happens, I know the trick to win this game is to be my own person and nothing less. I have to avoid distraction from other aspects of my life, even though it feels a million times better not to be alone. It is okay to sink in all the fun there is to have, once in a while, but I have to remember that I am in this game, all by myself, and this is a game that I cannot lose.

    August 12

    亲爱的,祝你幸福

         如果要去的地方是在二十五个钟头,而不是两个半钟头以外,离愁别绪会不会更真实?如果打包上路的始终只有我自个儿,脸上的表情会不会更决绝?每次离开一个地方,都会纠结曾经与那里交集n倍的时间去牵肠挂肚;而倚色佳,她是深深嵌进皮肤里的,要告别,就像是要蜕一层皮,总是要热辣辣的痛,然后再挠心窝的痒一番。

         搬家公司七月二十四号中午扛走了我的全部家当,贴物件的标签数到三十二号。晚上康妮在家为我跟吕莉张罗告别聚会,系里要好的老师同学携家带口来了二十多位。妈妈做了大盘鸡糖醋丸子等等,众人赞不绝口。热闹过后,论文后遗症纷至沓来,感冒,腰痛的仿佛骨头要凸出来。于是整个周末宅在家里,经历了一场猫咪的失而复得,现在那团柔软的小东西更让人舍不得。

         周日下午雨后初霁,终于宅不住了,振作一下精神去Treman公园跟莉道别,说再见是很重要的事,即使重聚就在不远处。晚上回来看了He is just not that into you(他就不爱你),Ben向Jen求婚的时候,我怎么还是莫名其妙的掉了眼泪。最近看的其他几部片子都不怎么样,“爱在霍乱盛行的年代”尤其差,简直令人作呕。看完的几本书还都不错,读脑神经学的间隙插了洪晃的调侃,昨天开始看沈宏非写吃的,疲倦的时候弹钢琴,做瑜珈,虽然鼻子还不通气,但觉得神清气爽。

         在倚色佳的最后一星期,周二跟Daphna和Brigitte去Stella吃汉堡,后来一个人去Schwartz听音乐会,小乐队Alizé演奏法国乡村舞曲,见识了很多怪模样的弦乐器,一个捆在腰上用短弓演奏,还有一个有16根弦再加很多按钮,旁边有一个把手用来转着制造蜂鸣般的颤音,自成一体,像是一个热闹的杂耍乐团。后来跟Becker的几个小姑娘见面道别,然后去跳Salsa。上周碰到的黑老伯继续耐心的教我,一跳就是三支曲子,Mambo、Samba等等等等。

         新公寓的旧房客Lisa,当初见过一面就觉得很投缘,之前商量买她的旧家具并没成交,可是她依然很善良的发邮件告诉我房子七七八八要注意的事情,例如浴室要经常开窗,楼上的姑娘有网络可拼用,地下室很潮要买塑料盒装东西等等,让人很感动。她在一个女子乐队里弹吉他唱歌,月底要在Elmwood艺术节上表演,期待去看。布法罗城的诸多潜质,正待我一点点挖掘。

         周三中午跟冬明和David吃饭,他们明年六月在法国举行婚礼,据说天主教礼之后的庆典会在一座古堡里,从晚上七点到早晨七点,最后以早餐结束,两个人说起来都是满脸兴奋幸福的表情,明年夏天要参加三个婚礼一场会,分别在亚洲、欧洲和加勒比海上的两个岛国,即使是我也会分身乏术,时间临近再决定怎么办吧。晚上瑜伽课结束跟老师告别,认真上她的课两年多,还真有些舍不得。希望在布法罗能找到同样好的老师。

         周六要踏踏实实地离开。期待常常有机会回倚色佳,更期待故人来访。临走之前,亲爱的,祝你幸福。

    ————————————————————————————————————————————————————————————

         写完这些就没了网络,之后搬家,买家具,去波士顿开会,然后也根本忘记写了这些字,直到今天想起来,已经到了布法罗近两周。从这周一开始,每天开车半小时上下班,晚饭之后陪妈妈散步,熟悉附近的街区。去家门口的瑜伽会馆打探了一下,打算妈妈回国之后就每天去上九十分钟的瑜伽课。布法罗交响乐团的季票并没有贵得离谱,打算去订,以后周日下午可以去听音乐会。新生活渐渐步入正轨,终于不用GPS也能找到Wegmans,Target,中国超市等等。Elmwood大街上生活必需的物件应有尽有,相信能陪着喝咖啡看电影的朋友慢慢也会有。很久不做城市居民,竟然难以想象没有车的时候,日子是怎么过的。RR临走前送我的斯图亚特公园的照片,挂在办公室里,每次想念倚色佳的时候,抬头看看那片湖水,就觉得踏实笃定,能继续勇敢努力的生活。

    July 06

    1992-1997-2009

            因为关联着血液和生命,这些是成长记忆中印象最清晰的几个年份。它们不曾带给我噩梦让我恐惧,却教会我那座边塞城池,那个我称为家乡的地方,在我心里的分量。
            92年冬天,我还在上小学,记得电视屏幕上焦黑色边缘的白底红杠的二路车,也记得听大人们说,爆炸后的现场,树枝上都挂着残碎的肢体和衣服,可以想象对一个十岁多的孩子,那是怎样的惊心动魄。
            97年冬天,我上高中,城市的数个角落同时发生公交车爆炸,正是下午放学,全城戒严,公交车停运,我们只好步行回家。记得我跟狗娃手拉着手瑟瑟发抖,从北门一路走回友好路。路上经过西北路的公交车站,看到路边倒塌的水果摊,洒满一地金黄色的桔子。爆炸的公交车被围起来,我们不敢侧目也不愿意侧目,就紧挨着走过去,呼出的白色呵气,汇成一片。还记得在路上碰到后来成了她另一半的许同学,那个时候我们两个小姑娘,因为他陪着我们一起走,都觉得心里踏实很多。
            然后是我离开故乡十年之后的夏天,周末没有网络,刚刚上网同学问起,才知道乌鲁木齐发生了那么严重的暴乱,立刻拨电话,所有0991开头的号码全是盲音,听得我眼泪几乎要掉下来。还好跟青岛的二姨联系上,知道最亲近的家里人都没事,可是还有许许多多别的亲戚朋友,都联系不上,还是让人悬着一颗心。
            那个仿佛从未让我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地方,其实在心里沉淀着很厚实的一块,因为那里有我牵挂的亲人朋友,有我闭上眼睛就能勾勒出的街市和远处雪山的轮廓,有我所有关于家的记忆。
            请跟我一起为那片土地和那里的生灵祷告。
    July 02

    安生七月

    六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去Adirondacks LojHeart Lake边露营,想起三毛写过的故事,走在Indian Pass上,努力回忆哈娃平凡的一生,却只记得那同样叫心湖的波澜不惊里,投过几万个人的心脏。

    周五一早出发,路上看到晨雾缭绕中的朝霞;下午在雨中徒步十英里,回程中扭伤了左脚踝。晚上烤鸡肉和玉米做晚饭,四个人喝了两瓶
    Bordeaux。周六听着雨声醒来,左脚缠着绷带,没有肿,却也不想恶化伤势,于是开车去小镇里走走,然后就一路开着,看到了White Face Mountain, Ausable ChasmLake Champlain。晚饭是汉堡和热狗,平时坚决不碰的食物,露营时都成了美味。周日早晨醒来,阳光灿烂,走到心湖边上的栈桥,看到一个女生在那上面做瑜珈。于是也鼓足勇气,脱了鞋子面朝湖水,摆出树的形状,让枝干笔直的伸上去。后来一群中年男人出现在身后,开始念圣经,我只好离开。


    本周一忙着搬家,最舍不得的是站在客厅窗前,就能看到远处的
    Cayuga湖。多少个寂寞无声的清晨黄昏,就眺望着这湖水,渐渐懂得自己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模样。等清空所有东西之后,一个人回到房间里,抚摸过每一件家具,跟它们告别。周二凌晨四点离开办公室,发誓要在答辩前两周交论文,于是咬咬牙,要拼过这一场,之后思路竟然就真的清晰明快起来。周三下午按计划去图书馆打印了196页的白纸黑字,开始琢磨这一过程中,那些值得我感激的人。时隔一周,终于回到瑜伽课上,韧带扭曲挣扎着,渐渐伸展。疲惫不堪回到家,带爸妈去买菜,然后真的很想安静下来写几个字,却不得不和他们一起面对一些积压已久的问题,一直到午夜时分,哭到血管都在抽搐。


    我在倚色佳的最后一个月,正式开始倒数,别无所求,只希望七月淡定安生。
    June 23

    北又北边观瀑布

    My former boss once jokingly called me Queen of Efficiency. I think I proved her right over the past weekend...

    UB paid for my house-hunting trip to Buffalo, so I brought my parents along. Friday morning, after giving an one-hour research talk, I met with the secretary for another hour. She showed me my new office, which is painted lavender blue, perfect color for me. I made appointments with several rental agencies and individual property owners to minimize the amount of driving I had to do in the city. Within three hours, we checked out 12 apartments and shortlisted four of them.

    After dinner at Saigon cafe in Elmwood Village, we went to the Albright Knox Art Gallery to take advantage of the free admission on Friday evening. There was a special photography exhibit of Frida Kahlo, showing pictures of her taken by Nick. She is angelic and audacious at the same time in most pictures. What a real woman...The Art Gallery is housed in a beautiful building, with decent collection and great location. Right behind the museum, by the lake, "Shakespeare at Delware Park" was putting on Tempest at 7:30pm. We were exhausted, but sitting on the lawn by the rose garden was irresitable, so we stayed until 8:30pm.

    To catch an open house on Auburn Avenue, we got up early Saturday morning. The landlord did not include any picture of the apartment on craigslist, so I almost didn't go see it. The whole experience was like serendipity, however, as the apartment was absolutely beautiful. The current tenant kept telling me how much she loves living there, and how nice the landlord is. It is a large one-bedroom with a dining room, front porch, old-fashioned tile in the bathroom, and a large kitchen. Can't wait to buy nice furniture to make it home.

    I pretty much made up my mind right on the spot, got application form and lease from the landlord, but decided to give it a weekend before I sign it. I called M to ask for his advice. He read through the lease with me, okayed it, and reminded me that renting an apartment is rather different from buying a car. The car will always be there, as long as you know what you want. A good apartment, on the other hand, will not wait for you. So I called the landloard and reached a verbal agreement with him Saturday afternoon. What did I say, efficiency, anyone?!

    In between the open-house and lunch at Pano's on Elmwood Avenue, we went to the Darwin Martin House on Jewell Parkway. I learnt to appreciate good architecture from M, and Wright has always been a favorite of his. The Martin House is only partially open for the basic tour, but the sculpture of Nike in the conservatory is impressive, much more intimate than the original one at the Louvre. I love the sunburst fireplace in the living room. It made me smile to imagine how sunshine grazes the golden rims in between the arched bricks, through the Tree of Life windows. Wright is genius.

    My parents took a nap in the afternoon, and I did yoga for 30 minutes or so. RR and his crew got in Amherst around 5pm. For seven people, we got 70 chicken wings from the Anchor Bar, and devoured them on a small bench behind the Clement Mansion, now the Red Cross Building, which is a beautiful English Tudor. After dinner, we headed North to the Niagara Falls. It was rainy and cold, but lighting on the waterfall made it worthwhile. Some of the pictures from that night look like they were taken in a war zone with super high ISO.

    In celebration for RR's 24th birthday and father's day, we shared a bottle of Cote du Rhone, which I picked up from a liquor store in Elmwood Village. The wine was perfect in preparation for a good night's sleep for all of us. Early Sunday morning, we went back to the waterfall. At the Cave of the Winds, RR and I touched the waterfall like two crazy kids, without raincoats, and the water force almost stifled me and blew me away, but I did it. It was so much fun. Taking the Maiden of the Mist boat tour was amazing too, even though the myth behind it did not make much sense, based on the movie we saw at the end of the trip. RR gave me a picture taken at the Stewart Park as a graduation gift. It is one of my favorite photos of his. 
     
    I feel like I can love the city of Buffalo, and I will love it. The familiarity it carries, perhaps due to the resemblance to Milwaukee, is reassuring. I will leap into the future, without burden; rather, I will ease into it, like night and morning start the day.
    June 17

    东又东边看大海

    先转载一篇:

    ================================================================================================

    给我未来的孩子

    孩子,我希望你自始至终都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你可以是农民,可以是工程师,可以是演员,可以是流浪汉,但你必须是个理想主义者。当你童年,我们讲英雄故事给你听,并不是一定要你成为英雄,而是希望你具有纯正的品格;当你少年,我们让你接触诗歌、绘画、音乐,是为了让你的心灵填满高尚的情趣。这些高尚的情趣会支撑你的一生,使你在最严酷的冬天也不会忘记玫瑰的芳香。理想会使人出众。孩子,不要为自己的外形担忧。理想纯洁你的气质,而最美貌的女人也会因为庸俗而令人生厌。通向理想的途径往往不尽如人意,而你亦会为此受尽磨难。但是,孩子,你尽管去争取,理想主义者的结局悲壮而绝不可怜。在那种貌似坎坷的人生中,你会结识到许多智者和君子,你会见到许多旁人无法遇到的风景和奇迹。选择平庸虽然稳妥,但绝无色彩。不要为蝇头小利放弃自己的理想,不要为某种潮流而改换自己的信念。物质世界的外表太过复杂,你要懂得如何去拒绝虚荣的诱惑。理想不是实惠的东西,它往往不能带给你尘世的享受。因此你必须习惯无人欣赏你,学会精神享受,学会与他人不同。

    其次,孩子,我希望你是个踏实的人。人生太过短促,而虚的东西又太多,你很容易眼花缭乱,最终一事无成。如果你是个美貌的女孩子,年轻的时候会有许多男性宠你,你得到的东西太过于容易,这会使你流于浅薄和虚浮;如果你是个极聪明的男孩,又会以为自己能够成就许多大事而流于轻佻。记住,每个人的能力有限,我们活在世上能做好一件事足矣。写好一本书,做好一个主妇。不要轻视平凡的人,不要投机取巧,不要攻击自己做不到的事。你长大后会知道,做好一件事太难,但绝不要放弃。

    你要懂得和珍惜感情。不管男人女人,不管墙内墙外,相交一场实在不容易。交友的过程会有误会和摩擦,但你想一想,诺大世界,能有缘结伴而行的能有几人?你要明白朋友终会离去,生活中能有人伴在你身边,听你倾谈,倾谈给你听,你就应该感激。要爱自己和爱他人,要懂自己和懂他人。你的心要如溪水般柔软,你的眼波要像春天般妩媚。你要会流泪,会孤身一人坐在黑暗中听伤感的音乐。你要懂得欣赏悲剧,而悲剧能丰富你的心灵。

    希望你不要媚俗。你是个独立的人,无人能抹杀你的独立性,除非你向世俗妥协。要学会欣赏真,要在重重面具下看到真。世上圆滑标准的人很多,但出类拔萃的人极少。而往往出类拔萃又隐藏在卑琐狂荡之下。在形式上我们无法与既定的世俗争斗,而在内心我们都是自己的国王。如果你的脸上出现谄媚的笑容,我将会羞愧地掩脸而去。世俗许多东西虽耀眼却无价值,不要把自己置于大众的天平上,不然你会因此无所适从,人云亦云。

    在具体的做人上,我希望你不要打断别人的谈话,不要娇气十足。你每天至少要拿出两小时来读书,要回信写信给你的朋友。不要老是想着别人应该为你做些什么,而要想着怎么去帮助他人。

    借他人的东西要还,不要随便接受别人的恩惠。要记住,别人的东西,再好也是别人的;自己的东西,再差也是自己的。

    还有一件事,虽然做起来很难,但相当重要,这就是要有勇气正视自己的缺点。你会一年年地长大,你渐渐会遇到比你强、比你优秀的人,你会发现自己身上有许多你所厌恶的缺点。这会使你沮丧和自卑。但你一定要正视它,不要躲避,要一点点地加以改正。战胜自己比征服他人还要艰巨和有意义。

    不管世界潮流如何变化,但人的优秀品质却是永恒的:正直、勇敢、独立。我希望你是一个优秀的人。

    ================================================================================================

    最近心里有事,睡得很少,论文初稿交给导师,终于决定不教书,帮导师写报告,固然薪水少些,却是更有价值和自由度的夏天。刚刚过去的周末去了波士顿鳕鱼角和剑桥,全是突发奇想的旅行,跟朋友一拍即合,立即付诸实践,还好没有什么疏漏。从收藏的地图集里找到新英格兰的地图,不记得什么时候攒的,可能一直潜意识里计划要去,背面详详细细的,标志着鳕鱼角的四面八方。若干年来积累的social capital,到关键时刻全派上用场,因此可以让长辈们在剑桥的大房子里舒舒服服的休息,还可以不中断钢琴和瑜伽的练习。后来跟安通电话道谢,她说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知道钥匙在哪。于是又想起那年我们经过怀蒙特去康州参加朋友的婚礼,John在路上买冰淇淋给我,说偶尔能宠爱一下谁,也是很好的感觉。我受了他们如此多的宠爱,真觉得幸福。

    旅行最核心的永远是同伴,即使是独自出行,之所以能够不觉得孤单,也是因为心里有牵挂,可以把积累的话都写在明信片上,寄到该去的地方。这次出行有很多有意思的同伴,欢笑不断。周五晚上在波士顿市区开车,还蛮受锻炼,幸好GPS在出发之前适时到来,让人放心很多。周六一早出发去鳕鱼角,经过小镇三明治,看到两只特立独行的大狗,从二楼的窗口伸出头,表情很狰狞,令人难忘。在Chatham沙滩上一个人安静的趴着,手脚都埋在沙子里,听完一整场婚礼。后来在涨潮的沙滩上写字,写过的,消褪了,可终究是写过的。晚上在Orleans寻了一家叫ABBA的餐厅吃晚饭,买了一瓶pinot noir请大家,很感谢一起出行的朋友,让老爸在57岁生日的时候,得到很多祝福。餐厅装饰的很简约,喜欢丁香色的木板墙,和上面绽放的蝴蝶花。一天的末尾在退潮的海边,看一望无际的阴霾天空,海天一色,湿漉漉的灰。朋友的相机里留下一张很诡异的照片,像是独自在世界尽头漫游仙境的人。周日一早冒雨开车出去买早餐,幸好是在剑桥,大概知道D型面圈的方位。后来一群人在哈佛和麻省理工的校园里看建筑,嘻嘻哈哈着照像,我拖着两条羊角辫,像是回到五年前的夏天,一个人在石板路上叮叮当当的走。谢谢小姑娘跑出来带我们看哈佛,总是在惦记的时候,就能见到。晚上回纽约的路上,停在路边看最华丽的夕阳,又想起小王子和他的玫瑰花,老是想老是想,却不要自己忧伤。路上听很多遍“蒲公英的约定”,喜欢的紧,决心要在钢琴上弹出那旋律。夜里RR送我们回来,他总说我细心,其实他才比我更悉心周到。很多时候我们愿意对别人好,允许别人对自己好,或是心心念念惦记着人家给的好,并不只是因为感激想着回报,可是究竟为什么,可能连我们自己都搞不清。总之在分别之前,一起去东又东边看了大海,海水从脚底板带走沙子,像是抽一部分自己,永远留在那里。

    June 07

    New Dance Videos

    http://www.youtube.com/watch?v=zE0as1qwuTk
    http://www.youtube.com/watch?v=r-D7AoNTo_Q
    http://www.youtube.com/watch?v=e7GFW4gF8HE
    http://www.youtube.com/watch?v=wsg6sllD-04
    http://www.youtube.com/watch?v=NRqCO_5OwXg
    http://www.youtube.com/watch?v=oN58Xiu_fgE
    http://www.youtube.com/watch?v=h8pFXuhLETY


    May 25

    毕业记

      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十年间每一次离开,也许都是为了这一次重聚。

        康奈尔第一百四十一届毕业典礼,正好在爸妈抵美一月之后的周末。渲染了很久的雷阵雨,恰切在周六的博士见证仪式间降临,鲜亮了已然葱茏的校园,安抚了大体育场里渐凝的热。而余下的时光,春和景明。

        我实在不是低调的人,总是想要把这样一生一次的时刻,跟一些重要的人分享。于是爸妈经过种种繁琐,早早来到倚色佳跟我在一起。导师没去参加国际传播学会的年会,来陪着我毕业。然带着他妈妈来给我捧场,镜头里纪录了我在康奈尔生活的痕迹,我写过字的图书馆自修室,练过舞的哥特式学生活动中心,无数次夕阳在山百感交集的黄昏里,曾经眺望过湖水的观景台,因为是这些点点滴滴,让那个曾经满脸稚嫩的小姑娘,终于穿着博士服也像模像样。周日的毕业典礼,一袭白裙的晴姑娘,送来玫瑰花和康奈尔小熊。瑞蛮陪着爸妈,让我在典礼的时候能安安心心,知道有他们在身后看着我。进场前穿过校园,跟红岩并肩走着,身前身后是最美丽的康奈尔红。毕业典礼结束之后,跟Amber的姐妹们合影留念,我们脸贴着脸的笑容,永远是最美好的。

     

        六年前复旦的毕业典礼,有人醉酒有人表白,我只记得相辉堂前的大草坪上,我们泪眼模糊唱着歌。那个时候多么恐惧成长,对着未来总是没完没了的惆怅,还记得每个人过二十岁生日,总会有人来打趣说,过了二十就奔三十了,那是多么天真的傻话。四年前密尔沃基的毕业典礼,有家人朋友簇拥着,有鲜花礼物,有人请吃饭有人买单,记忆却已经模糊。那是成长过程中最艰苦的几年,曾经以为安全感就是一切,以为生命的年轮转过两圈,就该知道永远是什么模样。然后终于到了离开父母之后的第十个年头,他们一如既往的试图保护我,疼爱我,虽然我打心眼里想要给他们呵护和宠爱,想要给他们所有父母期许的天伦之乐。很多事我还做得不够好,在他们面前也永远像个孩子,可是终于就这样,在远离他们的十年里,念完了这一辈子所有要念的学位,而做学问的路上,我才刚刚开始。

        前一天雪梨问我,大多数人都想要的东西,你是否想要?如果没有,你会不会害怕?如果害怕,怕的又是什么?我想来想去,发现我对生活的要求其实很低又很高,素来我以为我不过只想要衣食无忧家人健康平安,想要能够微笑阅读快乐思考的时间和空间,想要偶尔出去旅行知道世界有多大而自己有多渺小。但静下来想想,所有这些,其实都是奢侈的愿望。很多时候我们日复一日周而复始,生活却已经改变了我们的模样;更多时候我们庸人自扰或贪得无厌,却握不住手里的幸福。

        可是毕竟未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二十七岁过半,我也还年轻。要感谢所有在我身边或是在世界的其他角落牵挂着我替我祝福加油的家人朋友,谢谢你们给我的信赖和支持,谢谢你们看着我成长,谢谢你们在我犯错误的时候,轻蹙眉头却一言不发,因为你们相信我有觉察的悟性,并且懂得自己疗伤,然后变得更加坚强独立。周六黄昏,看着康奈尔校园的美不胜收,跟然说离开了我会很想念,他说他也是。那个时候看着Cayuga湖上的晚霞,想起小王子曾经看过的四十三次日落,有些伤感;可是我是整个校园里最幸福的人,我不要忧伤,于是转头对着他微笑,继续走之后的路。

      每一次分离,都是为了下一次重聚,十年前就深谙这道理,因而能够自给自足随遇而安。其实一直以来都没有要离开的感觉,直到毕业典礼之前的周五下午,去三楼的信箱里取信,空落落的办公楼里只听得见我的脚步声。信箱里躺着未来东家寄来的牛皮纸信封,里面有临时校卡,停车牌,还有激活新邮件的指南。这些代表新生活的物件摊满一桌,我忽然就哽咽起来。好在每一次结束之前都有新的开始,毕业更像是一种启程,所以commencement是比graduation更让我喜欢的描述。

        二零零九年五月二十四日,标记了成长过程中的又一个节点。感谢你们做我的见证,陪着我一起长大。

    April 27

    纽约数日

          时隔一年半,又见到爸妈,两个人都苍老了很多,爸爸的言谈举止越发有爷爷的神态,妈妈还是很精干。这次他们来美国,从签证准备到机票等等,都是妈妈一手安排,除了填表,几乎没有让我操心。说起飞机上的经历,妈妈说,大部分乘客是来看儿女的老人,你爸是整个飞机上最帅的;爸爸接着说,你妈才是整个航班上最靓的。然后爸爸在妈妈手上蹭蹭脸,这样的亲昵让我不禁微笑。他们在一起三十年,所有的棱角业已磨平,剩下的全是相濡以沫。过去这几天让我很有感触,他们对彼此无微不至的照顾和体贴,让我很放心。

         周四爸爸的朋友坚持带我们开车在曼哈顿转,其实坐在小车上什么也看不到,而且在曼哈顿飚车搞得我跟妈妈都很晕,一天下来乏善可陈。不过给爸爸买了一件衬衫,给妈妈买了一件牛仔上衣,我也腐败了一条牛仔裤。后来还钻进Anthropologie,又腐败了一条连衣裙一件毛背心和一条长裤。

    DSC_0013 DSC_0073  DSC_0131

         周五从Queens乘车换地铁到Brooklyn,沿着布鲁克林大桥一路走回曼哈顿,阳光灿烂,整个曼哈顿一览无余。湛蓝湛蓝的天空从楼宇间隙穿越出来,扑面而来,我光腿穿着新买的连衣裙,河风从桥洞间穿梭,一丝丝缕在腿上,眼看着夏天就到。从布鲁克林大桥的尽头,坐地铁到自然历史博物馆,看了巨大的恐龙化石和栩栩如生的动物标本,然后去broadway和80街交口的Zabar买了一些点心,在中央公园里小小的野餐一顿,实在很喜欢中央公园,尤其是里面打棒球的、骑自行车的,许许多多蜜糖一样的小孩。爸妈还在调时差,不能太劳累,于是放弃了去大都会博物馆的念头,在中央公园休息好之后乘地铁回Queens。

         周六去Long Island购物,一口气买了八个coach包,妈妈要拿回去送亲戚。我很厌恶满是logo的设计,于是给自己挑了一个纯黄一个纯红的,开始上班之后就不好每天背着双肩书包一副学生模样了。后来又去perry ellis给爸爸买了一幅墨镜,去BCBG给自己买了一条超短裙一个墨镜,陪妈妈给其他亲戚朋友买了一些礼物。其实他们在这里还有一段时间,可是爸妈购物心切,总是想着要给家里的所有人打典礼物,于是我们就疯狂的买了一天。晚上回家吃了爸妈亲手做的芹菜饺子,真香。

         周日终于要回倚色佳,还是有些想念,毕竟即使是睡沙发,也是自己家的。离开纽约之前在法拉盛大采购,买了很多炊具蔬菜,在唐人街生活的华人实在是幸福,买东西吃饭实在是太便宜了,不像我们在上州,品种少还贵,中国人无论走到哪里,总还是要照顾一个中国胃,或许连我也不例外。现在正在回家的巴士上,很快又要经过Binghamton,之后还有一个钟头左右就到倚色佳。正在看的《纽约客》上有一篇David Sedaris的短文,叙述他早年独自旅行的经历,说他曾经在意大利的火车上遇到一个黎巴嫩青年,邀请他下车去跟他在一起,可是他的懦弱让他错过了机会,不知怎的这段文字看的我满心感动又很忧伤,他说:

         Bashir got off with his three big suitcases and became a perennial lump in my throat, one that rises whenever I hear the word “Lebanon” or see its jittery outline on the evening news….

         Given the short amount of time we spent together, it’s silly how often, and how tenderly, I think of him. All the way to Penn Station, I wondered what might have happened had I taken Bashir up on his offer. I imagined our apartment overlooking a square: the burbling fountain, the drawings of dams and bridges piled neatly on the desk.

         When you’re young, it’s easy to believe that such an opportunity will come again, maybe even a better one. Instead of a Lebanese guy in Italy, it might be a Nigerian one in Belgium, or maybe a Pole in Turkey. You tell yourself that if you travelled alone to Europe this summer you could surely do the same thing next year and the year after that. Of course, you don’t,though, and the next thing you know you are an aging, unemployed elf, so desperate for love that you spend your evening mooning over a straight alcoholic.

    April 21

    春游

          周日跟RR去春游,开车行驶在Cayuga湖边的89号公路上,右边是碧蓝的湖水,左边是田野一望无垠,间或起一两栋红色谷仓,蓝天白云扑面而来,开一点窗,任凭风吹着,真切地感受到我们手里握着的自由和青春,觉得很幸福。去看Taughannock瀑布,去Lucas品酒,躺在草地上聊天,突然想起高中毕业那年,表舅结婚的时候,妈妈带我回到我出生的边境城市。那是某一个夏天的夜晚,我们晚饭后出去散步,仰头看到巨大的鸟状飞行物,从我们头顶上经过,她周边像是群星点缀的闪光,内里却是海蜇般半透明的柔软质地,翅膀是扇动着的,像是天鹅一样的轮廓。很多年以后,我跟妈妈还说不清当时看到的究竟是生物还是机械,只是那样奇妙的经历,因为我们两个同时看到,才敢相信是真实发生过的。跟RR说起来,好像还是很难描述清楚。晚上一起去看《恋爱的犀牛》,可惜没有听到明明之歌,也没有听到喜欢的那两句歌词,“对我笑吧笑吧,就像你我初次见面;对我说吧说吧,即使誓言明天就变。”

          校园里的樱花玉兰花很应景的纷纷开了,湖滨公园也满是高而挺拔的花树。爸妈能在这样美好的时节来倚色佳,实为幸事。明天中午就启程去纽约市接他们,希望航班一切顺利,按时到达,在纽约的周末轻松愉快。想带他们去大都会博物馆,现代美术馆,沿着布鲁克林大桥散步观望曼哈顿的城市森林。周末抽空见几个朋友,上次见到J,又是一年多前了。小静陪爸妈在北京买了两双高跟鞋给我,据说一双明黄一双淡粉,迫不及待的想试穿啦:)

          对这个夏天,充满期待。

    April 15

    盼亲恩

         原本是要熬夜等消息的,可是一直以来早睡早起形成了习惯,11点就熬不住了,于是早晨5点起来查邮件,知道妈妈一定会第一时间给我消息。果然娘亲极有效率,邮件的标题是机票,于是三下五除二,决定让他们下周三就从北京飞Newark,我想办法去接他们。

         一个人生活太久,很多时候过分独立,虽然每周都会打几次电话回家问候,但是知道他们对我的思念远比我所能想象的深重的多。现在我是大人了,要懂得心疼爸妈,不随便任性耍脾气,性子急也要多控制。眼看着未来至少两个月的时间,三个人要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仿佛是回到初中时,爸妈为了我念书,全家挤在一间十平米左右的屋子里过日子。不过现在即使是我的蜗居,条件都比那时候好的多,而且他们可以在纽约上州最美好的春夏时节来这里,一定会跟我一样爱上康奈尔的每一个角落。

         前一天跟三姨通电话,她说起我是从小不要人操心的孩子,所有的事情稳扎稳打顺理成章。可是我知道如果没有我爸妈,再凭我多少天资努力,我都不会是现在的我。这次爸妈来刚好赶上母亲节,父亲节,还有老爸的57岁生日,下定决心要好好宠爱他们一番。

    April 08

    l’origine de la tendresse 温情缘起

         我承认我是彻头彻尾的小资青年,一被煽惑就欲罢不能,而且生着病饿着肚子都不能阻挡我去看法国小文艺片的热情,于是昨天下午在办公室改论文到近七点,冲了一杯薏米水就冲到电影院去了。进场的时候一片黑暗,晕乎乎地走到前排,发现荧幕上的字幕我还是看不清,也正好,原本就是打算来练听力的。

         整部电影由六个小短片组成,最长的标题同名片也不过才30分钟。有一个讲选举投票的彻底没看懂。第一个最对我胃口,讲一对文艺男女青年在地铁上用铅笔在书页上圈词以交流,让我联想起那首圈儿辞,说不识字的农妇画圈来纪录对丈夫的想念,大圈套小圈,层层叠叠页复一页。这对男女青年都识字,看的都是文学经典,却偏要借着书页上印刷的字来交流,够小资吧。

         温情缘起讲一个博物馆的中年女保安,生活间隙所充斥的寂寞无边无尽,她找不到爱情,却极其温柔的对待她的植物,每天给它浇水,浇一半,自己喝一半。她脸上落寞的表情让我看了很恐惧,可是博士哥哥说过一个内心丰富的人是不会真正觉到寂寞的,所以我要再接再厉,努力给自己找乐子。片中唯一的温情来自在博物馆里画素描的外国人,他画了她的肖像,然后在边上用波斯语写,给漂亮的女保安,落款,时间,地点。

         刚刚改好一篇会议稿交到JOHC,给学生监考的时候写几个字。晚上导师全家来Becker吃饭,还蛮期待的。

    April 06

    语言的性别

        今天早晨在NPR上听到一项最新的研究,让母语是西班牙文和德文的人为“桥”这个字附加形容词,讲德文的人因为桥(die Brücke)是阴性,他们所选的形容词大多是美丽,宁静,脆弱之类,而讲西班牙文的人因为桥(el puente)是阳性,他们所选择的则是坚固,伟岸,危险之类词,觉得很有意思。那像我们这样母语是中文的人,对一切动物事物都用第三人称“它”来形容,是会选择更丰富多元的形容词还是恰恰相反?同时,虽然英文不分名词的阴阳性,但是美国人对动物是用人称代词来描述的,如果想起猫和狗这一类词,所联想到的形容词又会有什么样的差别?与此相关,虽然中文中有他她二字的差别,但因为发音相同,几乎所有中国人讲英文的时候都会搞错he she, his her, his hers, him her这些人称代词,而且这样的错误根深蒂固,很难纠正。语言真是奇妙。

        说过了语言的性别,再来说说性别的语言,特别是女性最敏感的语言 - 时尚。今天生病在家,吃午饭的时候看了New Yorker上关于Lanvin设计师Alber Elbaz的小传,里面有几句话让我对这个奢侈品牌充满好感,等有朝一日去买一套Lanvin,以后给我的女儿,我女儿的女儿,一定都是传家的好东西。

    “The highest compliment a woman can receive is ‘My God, she looks smart!’ not that ‘she’s sexy,’” Elbaz wrote in a foreword to “Lanvin,” a lavish Rizzoli coffee-table book. (一个女人所能得到的最高赞许是‘上帝呀,她看上去真聪明!’,而不是“她很性感,”Elbaz在给“Lanvin”的前言里写道。)

    Elbaz detests the idea of an “It” bag; he thinks that “there is nothing scarier than being ‘the designer of the moment’, because the moment ends.”(Elbza憎恶“It”手袋这样的创意,他认为没有比做“当下”的设计师更危险的事情,因为“当下”总会结束。)

    He is fond of saying that he is not interested in designing the dress that will make a man fall in love with the woman who wears it. He is interested in designing the dress that a woman wears when she falls in love herself. (他喜欢说他没兴趣设计让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的裙子,而愿意设计当一个女人陷入爱情时会穿的裙子。)

    关于Lanvin在伦敦的新店,他说“It will be like the inside of a lady’s suitcase, somewhere safe and enclosed, where enormous thought has gone into every detail - somewhere very different from the world outside it.” (新店会像是一位女士的手提箱,是一个安全而封闭的地方,在这里无数思想充斥每一个细节,和周遭世界完全不同。)

    April 05

    又一年

        第四年专场,也许是最后一次,跳得精疲力竭而意犹未尽,上半场四个舞,下半场三个,中途频繁换衣服,有Amber的姐妹们帮着穿鞋梳头递水擦汗,很让人感动。幸好出场最多的我跟HY都很强壮,否则到结尾一定会立扑在地。幸好今年尾声没有太煽情,否则我一定会又一次哭花了脸,不过几乎12个钟头彩排演出下来,其实已经累得没有眼泪了,估计舞台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不过又这样过了一年,眼看着Amber的队伍越发壮大,舞蹈质量数量越来越高,真是让人骄傲的事情。幸运如我们,能在入花岁月经历这样的美好,数年后回首,一定会无比怀念。

        很感谢所有来捧场的老师同学,我导师夫妇一同出席,我TA的老师还送了花给我和LL。教我爵士舞和现代舞的小老师也来捧场,还送了我一只红玫瑰形状的棒棒糖。系里十几个同学来看演出,尤其是CC,每年都来,真是我们最铁杆的支持者。从Binghamton开车一个钟头过来的RR不仅带了三个朋友同行,帮我们拍了近千张照片,还一路帮我提演出服,又开着他全新的Camry送我回家,真是太让人感动了,等爸妈来,一定要请他过来吃正宗的新疆菜。

        中午跟Amber的姐妹们一起去Banfi吃自助餐,哈哈,专场搞到第四年,连庆功宴都从海鸿早茶升级到Banfi了,不错不错。